做布朗运动的时间

昨天晚上实在无聊，大脑一片茫茫然，就打开手机里面的铃声，挨个播放。大约放到二十多个的时候，突然响起了“叮”的一声。一听到这个铃声，顿时心里一阵紧张，紧接着就有一种强烈的身处隆冬的感觉袭来。

这个感觉慢慢具体起来了，那是去年，我还住在西苑一条狭窄拥挤的小胡同里，每天下班就捧着手机等这“叮”的一声。简陋无比的小屋子，消极怠工的暖气片，见缝插针的冷风，瑟瑟发抖的双手，战战兢兢而又无比兴奋的心情。所有的这些，通过这许久不见的铃声，一下子像全息影像一样，毫无失真的呈现在我的眼前。

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心理经历，对于我来说，似乎经常遇上这样的机会，并借此重温种种过往之事。引子是各种各样的，或是一种气味，或是一个玩意，或是一件血肉囫囵的事情，也或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场景。比如这次坐火车归来，我站在通道里倚着车门看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，车子猛的一晃，我撞到了前面座椅的后背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自己突然间就以为当时一切就像05年在火车上看《诛仙》时的情景。

还有租房子的时候，房东老人家留下来一大堆书让我们挑选，我瞅见里面有很古旧的一本书，抽出来，慢慢的翻看，那书散发出的味道，让我感觉自己是在家里的水泥地上翻查自己的书柜：外面阳光的闷热的味道冲进来，和书柜发出的淡淡的霉味融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不可复制的氛围。但是这种只应该烟消云散掉的氛围感，居然不可思议的重现了。

仔细想想，有点微妙又有点诡异。这些都是极其琐碎的事情，都是些凌乱无序的画面，没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发生缘由这么清晰的线条，没有写日记发短信刻舟求剑的必要，如果它们是存在我的电脑里，也肯定是首先要被拖进回收站执行二次枪毙的。但是一旦某一个因素出现了，这些原来我以为彻底忘掉的东西，就像池塘里见了鱼饵的鱼一样，扑棱棱赤条条地跳出了水面。

似曾相识，这个尘封于土的记忆的万能鱼饵。

似曾相识的人，似曾相识的事，还有似曾相识的环境。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，叫做《土拨鼠日》，一个男人某一天醒来，发现自己永远都在重复第一天的生活，无法展开新的一天。对于平常人，时间就是一条射线，规规矩矩的向前延伸，对于这个人，时间成了一个点。那么对于我这种经常有似曾相识感的人，时间似乎就是一个面上无穷多个不规则分布的点，而且还在不停做着布朗运动，偶尔从以前蹦到现在来。

看《How I got your mother》第五季第二集，Ted在同一个饭店、同一个时间跟7年前相过亲的女孩再次相亲，而且两个人生活环境都再次发生巨变，也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。谁说人不能在两个时间踏进同一条河流，时间远比我们想象的狡猾。

不停的往前走，莫怕忘掉身后的一点一滴，每一点一滴，将来总会再次出现。“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,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,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,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”。

这篇文章发布于 2009年10月20日，星期二，8:04 上午，归类于 大象随笔。